邻里鬼话
太阳宫菜市场鱼摊,水盆里偶尔游出一条没人买走的锦鲤
太阳宫菜市场收摊后,卖鱼老宋的水盆里偶尔多出一条红锦鲤,捞不着也不吃食。退休会计老周蹲看了半个月,发现鱼只在有人犹豫不决路过时出现——想报老年大学不敢报名的大姐那天水里游得最欢。老周第二天拉着大姐报了名,回来再看盆里空空荡荡。老宋抽着烟说这鱼贩的是胆子,可惜很多人挑半天最后什么都没买。
北京地名仅作故事背景,不表示该地点存在真实灵异事件;人物、场所细节与情节为原创虚构。
本文为原创虚构鬼故事,所有人物、情节均为文学创作,不指涉任何真实个人与场所。
太阳宫菜市场在太阳宫桥往北那条街上,每天清早五点开门,下午六点准时拉闸。卖鱼的老宋是市场里最后一批收摊的人,他的摊子靠墙,摆着三个白塑料大盆,常年养着鲫鱼、草鱼和鲈鱼。可到了傍晚,别的摊位都盖上了防蝇布,老宋那个最小的盆里,偶尔会多出一条红锦鲤。
那锦鲤巴掌长,鳞片红得像刚上过釉的瓷碗,尾巴拖在水里,一甩一甩的。老宋从不拿网兜去捞它,也不喂它鱼虫。有熟客问起,他就笑笑:“不知道哪来的,天亮就没了。”
蹲了半个月的退休会计
老周是去年从单位退下来的会计,住在太阳宫附近的老小区里。退休后闲得发慌,每天最大的事就是去菜市场转悠。他第一次看见那条锦鲤是在一个周三的傍晚。当时市场快关门了,灯管灭了一半,水盆里的水面映着昏黄的光。那条红色的鱼在水底打转,怎么捞也捞不住。
老周干了一辈子账目,最信规律。他开始每天傍晚上老宋那儿蹲着看。整整半个月,他发现了一个门道:这条鱼不是天天都在。只有当摊子前面站着一个犹豫不决的人时,它才会在浑水里翻出那道红光。
比如卖豆腐的胖嫂来问过一回要不要进点新模具,她站在盆边捏了半天围裙角,水里的锦鲤就猛地蹿上来吐了个泡泡。再比如二楼裁缝铺的小年轻问老宋借火,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口,那鱼就在盆底急得直撞壁。等人家转身走了,或者终于把话说利索了,水面就只剩几片菜叶子,什么红的都没有了。
大姐和游得最欢的鱼
十一月中旬,天气冷了,菜市场里哈气成霜。有个姓赵的大姐连着来了三天。大姐五十出头,手里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,是区里老年大学的招生简章。她想报国画班,又怕自己没基础去了丢人,更怕老伴儿说她瞎折腾。每次走到老宋摊子前,她就停下来假装挑鱼,眼睛却盯着那张单子发呆。
第三天傍晚,老周又来蹲着。大姐又站在那儿了。这回水盆里动静极大,那条红锦鲤简直像开了锅一样,整个身子跃出水面半寸,尾巴甩得水花溅了大姐一手背。老宋在旁边抽烟,连眼皮都没抬。
大姐吓了一跳,手一松,传单掉在地上。老周赶紧捡起来递过去,顺势搭了话:“大姐,您这单子都捏出汗印子了。想去就去呗,画画这事儿,谁生下来就会啊?”
大姐愣了一下,眼眶有点红。老周拍了拍胸脯:“我明天陪您去报名,我正好也想学个书法,咱俩搭个伴。”
空盆里的烟圈
第二天一早,老周真拉着赵大姐去了老年大学。两人填了表,交了费,拿着崭新的听课证回来的时候,太阳宫菜市场正热闹。大姐笑得合不拢嘴,逢人就说自己下周要画竹子了。
傍晚收摊时,老周照例去老宋那儿看了一眼。三个塑料盆里,鲫鱼慢吞吞地游着,水面上漂着几根烂葱叶。那个最小的盆里空空荡荡,水清见底,连个红影子都没有。
老宋靠在墙上,点燃一根烟,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。老周问他:“今天那鱼没来?”
老宋弹了弹烟灰,声音很轻:“那鱼不贩别的,就贩个胆子。人要是敢往前迈一步,它就歇了。可惜啊,好多人挑挑拣拣大半辈子,最后什么都没买走,它也就只能一直在那水里头扑腾。”
老周听完没接话,拎着刚买的两棵白菜往家走。路过太阳宫桥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菜市场紧闭的铁皮卷帘门。风挺大,但他心里觉得挺暖和。从那以后,老周再也没在傍晚的水盆里见过那条红锦鲤,而赵大姐画的竹子,后来贴满了整面楼道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