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园夜谈
陶然亭的风筝不肯落地,因为它还没等到那个人
主人公替爷爷放一只旧风筝,线轮中不断出现不同笔迹的小纸条;围绕一段成年人的旧友约定。
北京地名仅作故事背景,不表示该地点存在真实灵异事件;人物、场所细节与情节为原创虚构。
本文为原创虚构鬼故事,人物和情节虚构;背景资料不是故事发生过的证据。
原创虚构故事。本文为民间风格的虚构作品,人物均为虚构,不涉及任何真实人物、机构或传闻。
一只不肯落地的风筝
爷爷走的那年秋天,我在他床底的木箱里翻出一只风筝。沙燕的样子,竹骨已经发黄,翅面上用毛笔画着两只小鸟,笔法有点抖,一看就是老人画的。箱子里还有一枚黄铜线轮,缠着一卷线,线却出奇地新,像刚换上去不久。
妈妈说,爷爷年轻时最爱去陶然亭放风筝,每年秋天必去一趟,风雨无阻,一直到前几年腿脚不便才停下来。我忽然想起,爷爷去世前一个礼拜,拉着我的手说:替我去放一回,就一回,放上去,别急着收。
当时我以为他糊涂了。可捧着这只风筝,我决定照办。
线轮里的小纸条
十月初的一个晴天,我去了陶然亭。湖边风好,芦苇半黄,游人不多。我把风筝架起来,借了线轮上的线,一把一把放出去。沙燕歪了两下,稳稳地升了上去,像认得路似的。
我坐在长椅上收放线,忽然发现线轮侧面的铜盖松了,缝隙里露出纸角。拧开一看,里头塞着一张卷得很细的小纸条,字迹苍劲:"老周,今天风向偏东,你的沙燕该往东让半分。"
再往下抽线,线轮每转几十圈,缝隙里又能摸出一张纸条,笔迹各不相同,有钢笔的、圆珠笔的,还有一张是铅笔写的,字歪歪扭扭:"周哥,我孙子头一回放风筝,放丢了,回头赔你一只。"
我数了数,一共七张。落款都是"你的老朋友"或者名字缩写,其中一张写着一个约定:"每年秋分后第一个晴日,湖东第三张椅子见,你放沙燕,我放蜈蚣,谁先落地谁请酒。"日期是三十年前的。
湖东第三张椅子还在,空着。椅子边的地上,有一小圈深色的印痕,像是什么东西常年摆在那儿留下的。
蜈蚣回来了
我把风筝收下来时,天色向晚,忽然觉得手里的线一沉。沙燕明明已经离地两米,却怎么收也收不近,就那么稳稳地悬着,随着风一点一点地摆,像在等人。
我顺着线往远处看——对面远处的天上,不知何时起了一只蜈蚣风筝,长长的一串,在暗下来的天里晃晃悠悠。放蜈蚣的人看不清面目,只瞧见他动作缓慢,一站就是很久,也不收线,也不走近。
我心里一紧,忽然就明白了。那圈地上的印痕,那七张纸条,那个三十年前的约定,有些人失约,不是不想来。
我对着线,学着爷爷平时说话的样子说:"放上去,别急着收,等他来了再落。"
线忽然一松,沙燕悠悠地飘下来,稳稳落在我脚边,像终于交了差。再抬头,蜈蚣也不见了,天上只剩晚霞。
我绕到湖东第三张椅子那儿,椅面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只新扎的小风筝,麻雀模样,底下压一张纸条,铅笔字,歪歪扭扭:"周哥,赔你的。往后我孙子替我来。"
我把麻雀收进木箱,和沙燕放在一起。回家的路上我想,所谓约定,约的是酒,守的是心。有些人嘴上说不来了,天上却替他赶了几十年的路。
第二年秋天,我又去了。湖东第三张椅子上,坐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,手里牵着一只蜈蚣风筝,见我来,抬头咧嘴一笑:"叔叔,你也是来放沙燕的吧?我爷爷说,会有人来的。"